第703章 国本飘摇

京城,皇宫,御书房。

乾元帝刚刚批阅完一摞关于江南春汛的奏章,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案头另一侧,单独放着的几份奏报,却让他眼神微沉。

一份是端王纪怀信前日递上的,措辞恳切,忧心忡忡,言及山西赈灾虽初见成效,但永王怀廉年轻气盛,推行分坊制、坊勇制等新政过于急切,恐激化民怨,乃至引发行刺之事。

奏中委婉提醒,需防有人借题发挥,离间天家亲情,并请朝廷派遣得力大臣,速往山西查明流民袭击真相,安抚地方,以免事态扩大。

另一份,则是三法司官员离京前呈递的行程预计及初步调查方略。

三法司官员是五日前派出的,按路程算,此刻应该刚入山西地界不久。

对于山西之事,乾元帝心情复杂。

永王此次两河赈灾一事办得稳妥,山,分坊制更是让他眼前一亮,虽有刀逼三司行为,亦是被逼急了才有胆魄镇住那批山西官员。

但接连遇袭,重伤垂危,又牵扯出流民乃至疑似更深背景的刺客,让他既惊且怒,更添几分猜疑。朝中暗流涌动,他并非不知。

端王的奏报,看似关心兄弟、顾全大局,实则绵里藏针。他派三司官员前往,既有查明真相之意,也未尝没有制衡与观察的心思。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三司官员还未抵达,另一道更加紧急、内容也更为骇人的密奏,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通过北衙禁军最隐秘的独立渠道,直接送到了他的御案之上!

送奏的是一名风尘仆仆、面容坚毅的北衙禁军队正,自称奉永王殿下重伤昏迷前急令,拼死送达。

验明身份与印信无误后,乾元帝屏退左右,独自拆开了那份被火漆严密封存的厚实奏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由永王纪怀廉具名(落款处字迹虚浮潦草,显然书写时极为艰难),但更多内容由太原卫都指挥使曹宁、北衙禁军校尉黄拱等人联署的详细战报。

战报陈述了自永王抵达潞安府后,回太原途经雀鼠关窄道,遭遇五百余流民袭击,永王受伤就地扎营,营地里接连两夜又遭遇大规模的刺客袭击。

刺客人数过百,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分明是蓄养已久的死士。

袭击目标明确分为两路:一路强攻永王主帐,一路死磕俘虏营,意图灭口。

太原卫将士拼死抵抗,死伤逾百,曹宁重伤,才堪堪击退敌寇。

战报本已足够触目惊心,但随附的几样“物证”,才真正让乾元帝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一是两枚以油纸小心包裹的铜制令牌。

令牌不大,边缘磨损,正面那个古朴清晰的“端”字小篆,在御书房的灯火下,反射着冰冷而刺眼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