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某愚见,”钱佑宽最后看向周廷芳,语气恳切,
“我等身为地方大员,于配合殿下之余,亦有责任将地方实情、官员忧惧、潜在风险,如实奏报朝廷,恳请陛下圣裁。如此,方不负皇恩,不负黎民,亦能……保山西一时安稳,免遭玉石俱焚之祸。”
他最终目的在此:要将事态捅至朝廷,以“永王暴虐可能激起官变民乱”为最严厉的警示,借助朝中力量施压,迫使皇帝召回或约束永王!
同时,这也是在将军周廷芳——你身为布政使,地方安定乃你首责,若山西大乱,你首当其冲。你是与我一同上书陈情,还是坐视局面崩坏?
堂下官员听得心惊胆战,冷汗涔涔。
钱佑宽的话,句句戳中他们内心最深恐惧,也点燃了不甘坐以待毙的念头。
无数目光悄悄投向周廷芳,看他如何应对。
周廷芳手指微微收拢。
钱佑宽的反击,果然老辣,瞬间将压力分摊至整个官场,并试图裹挟他与朝廷。
他若附和钱佑宽,等于公开与永王对立,可能立刻招致永王的残酷打击,且未必能如愿使朝廷施压成功;他若反对,则可能被属下视为不顾同僚死活,致使人离心散。
沉吟片刻,周廷芳缓缓道:“钱大人所虑,不无道理。殿下举措,确需斟酌,地方安定,更是重中之重。
“然,”他语调转沉,“空仓之事,证据确凿,赵存玖已招认部分内情,民怨沸腾至此,若无雷霆手段彻查严办,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平民愤?乱象只怕来得更快!”
他反过来以“民愤”与“朝廷交代”压向钱佑宽。
“依本官之见,”周廷芳做出决断,“查,必须彻查,按察使司为主,布政使司衙门及各相关衙署需全力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拖延!此乃当前第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