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猛地转身，面向远处百姓，以内力将声音远远传开：

“太原府的父老都听清了！这位按察使钱大人，问本王粮食去哪了？问本王如何交代？！”

“好！本王现在就给各位——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他先指向周廷芳等人：“这些，皆是山西父母官！他们说，不知粮食去向！”

再指向钱佑宽：“这位执掌全省刑名的钱大人，说要依法办事，慢慢查！”

随即，他猛然拔出腰间长剑，重重插入土中：“但本王的剑，等不了！灾民的肚子，等不了！朝廷的法度，更等不了！”

他的目光如冰刃，缓缓刮过周廷芳等人的脸：

“今日，本王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在场诸公，有一个算一个，立刻给本王找出粮食！找不出，就用你们的家产、你们的府库，一粒一粒给百姓买回来、凑出来！凑不齐——”

他轻抚剑柄，“本王便以御赐尚方剑，先斩贪赃枉法之徒，再以其血上书请罪！”

“第二条，你们现在便指认空仓案真凶！指出来，戴罪立功，本王保你家人不死；指不出，或指错……”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官，浮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那本王便视你们皆为同谋！有一个锁一个，全部押解进京！让皇上、让三法司来辨你们的忠奸！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大奉的刑具硬！”

“至于这狗贼同知？”永王冷笑，“钱大人说得对，他罪大恶极，岂能一送了之？本王改主意了——甲一！回总署，请天子剑！”

他缓缓拔出地上长剑，走到瘫软如泥的赵存玖面前，以冰凉剑身拍了拍对方惨白的面颊。

“听见了么，狗东西？”

纪怀廉声调不高，却令全场窒息，“你们的钱大人，不愧是执掌刑名的青天。他说，不能将你这要犯草草送京，得依规矩，慢慢审。”

他略作停顿，剑尖抵上赵存玖咽喉，感受着那剧烈的颤抖。

“但本王，等不及了。”

他抬眼，冰冷目光掠过钱佑宽，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

“钱大人说得是，国法森严，岂容儿戏？既然送京程序繁冗，恐生变故……那本王便依《大奉律》‘钦差遇紧急，可先斩后奏’之权，将你这贪墨灾粮、构陷皇子的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