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夜未能安睡的纪怀廉,几乎在晨光熹微时便睁开了眼。
眼底的疲惫与青黑比昨日更甚,那是真正的心力交瘁。
他强迫自己起身,冷水净面,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些许。
早膳几乎未动,便又开始召见即将随行的属官、幕僚,核对最后的物资清单,与兵部、户部派来的协调官员敲定行程路线与交接细节……时间仿佛被压缩,每一刻都紧绷如弦。
直到午时已过,书房外的日头明晃晃地有些刺眼,纪怀廉才从一堆文书中暂时抬起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他下意识地望向门外,廊下空寂,并无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中那根一直悬着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唤来甲三:“小娘子……可曾说了几时回府?”
甲三垂首,如实禀报:“回殿下,小娘子未曾说。”
纪怀廉沉默了片刻,挥挥手让甲三退下。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空落。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萧疏的春景。
那封放归书,想必谢庆遥现在不会给她的吧?知道了……又会如何?
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或许,她根本不在意。
这两日刻意避而不见,是否便是等着他前脚一走,后脚便收拾行囊,如同她一直向往的那般,海阔天空,万里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