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镜泊迷雾与水下行者

妙十二 甯初 3762 字 2个月前

北上的路,比预想的更加漫长与颠簸。为了避开主要道路上的日伪关卡和可能的“协和会”眼线,青茵和黄承彦不得不选择蜿蜒于山岭丘陵间的乡间土路,甚至经常需要徒步穿越尚未完全解冻的荒野林地。春寒料峭,尤其是入夜后,寒气依然刺骨。他们风餐露宿,有时在废弃的窝棚或看青人的草寮里蜷缩一夜,有时则不得不硬着头皮,用所剩不多的钱,找看起来相对老实本分的农家借宿一宿。

旅途是艰辛的课堂。黄承彦虽然伤病未愈,但经验老到,一路指点青茵辨识可食的野菜嫩芽(如荠菜、婆婆丁)、寻找安全的饮水点、判断天气变化。青茵则凭借时空镜增强的感知,时常能提前发现远处细微的动静——可能是巡逻队,也可能是野狼,让他们得以提前规避。

时空镜的“故障”状态持续着。除了偶尔无规律的微微发热或发凉,它果然如青茵所料,在北上途中触发了两次新的快穿碎片,都与他们将踏足的黑土地紧密相关:

---

第一次快穿,发生在一片辽阔的、刚刚开始化冻的黑土地平原上。

碎片场景——【 黑龙江·松嫩平原垦荒与“闯关东”余韵 】

意识仿佛融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泛着黑色油光的沃土。她“看到”无数面朝黑土背朝天的身影,用最原始的木犁、锄头,在这片“插根筷子都能发芽”的土地上艰难却充满希望地开垦。耳边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山东、河北、河南……),有对故土的思念,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被地主盘剥、被土匪骚扰的悲苦与麻木。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简陋的窝棚(“马架子”)、冒着热气的第一锅新米、祭拜土地爷的简单仪式、还有远处地平线上,冒着黑烟的、象征殖民侵略与近代工业的 火车 ……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汗水味道、顽强生命力和深沉苦难的复杂气息,深深烙印在青茵的感知中。这段碎片没有直接给出关于星钥的线索,却让她对脚下这片土地承载的厚重历史与人民的坚韧,有了更直观的感悟。

---

第二次快穿,则是在他们靠近张广才岭余脉时触发。

碎片场景——【 黑龙江·中东铁路沿线风云 】

视角急速掠过铁轨、蒸汽机车、异域风情的火车站(哈尔滨、横道河子、绥芬河……)。她“看到”沙俄工程师的傲慢、中国劳工的血汗、殖民建筑的拔地而起;也“看到”秘密传递的情报、夜色下的破坏行动、抗联战士在铁路沿线神出鬼没的袭击。各种语言(俄语、日语、汉语)嘈杂,各种势力(沙俄残余、日本关东军、伪满、抗联、苏俄情报人员)交织。在一段关于 哈尔滨道外“圈河” (贫民区)的短暂画面中,她捕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与“幽渊”蚀能略有不同、但同样阴冷污秽的 地下邪教气息 ,似乎与某个利用铁路走私进行邪术材料交易的秘密团伙有关。

这段碎片信息量巨大且混乱,但让青茵意识到,黑龙江省的局势比长白山区域更加复杂,除了“幽渊”与日军的勾结,可能还有其他本土或外来的黑暗势力在活动。时空镜对那“圈河”邪教气息做了微弱标记,但未显示与星钥直接相关。

---

这两次快穿让青茵精神疲惫,但也获益匪浅。她开始有意识地尝试在非快穿状态下,主动“翻阅”时空镜中储存的这些地域历史信息碎片,就像查阅一份不完整但极其珍贵的地方志。结合黄承彦的讲解和沿途见闻,她对即将进入的黑龙江地域有了超越地图的认知。

经过近二十天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牡丹江流域,镜泊湖已然在望。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没有直接前往湖边村镇,而是在镜泊湖西南方向、一处名为“鹿道”的偏僻山沟里,找到了一个早年采金人废弃的工棚暂时栖身。这里山深林密,距离湖区有一定距离,相对隐蔽。

安顿下来后,黄承彦留在工棚继续调养,并利用附近有限的材料,尝试炮制一些应对水险、瘴气和简单伤势的药材。青茵则伪装成投亲不遇、在山里采药糊口的孤女,开始向镜泊湖周边的村落渗透,打探消息。

她的调查谨慎而细致。在“南湖头”渔村,她帮一位眼睛不好的老渔婆补网,听她絮叨湖里近年“水王爷”脾气不好,收成时好时坏,夜里常听到湖心“咕咚咚”像煮开水,还有渔网莫名被撕破。在“瀑布屯”(吊水楼瀑布附近),她用一个粗粮饼子从一个半大孩子嘴里套出话,说前阵子有“外面来的先生”在瀑布上头拿“怪镜子”照来照去,还偷偷抓走了屯里两条最凶的看家狗。在“东京城”遗址(渤海国上京龙泉府遗址)附近的村落,她从一个念叨着祖上是渤海国祭祀后裔的老人醉话里,隐约听到“湖底有龙宫通道,逢甲子、地动或星坠时才显形”、“需以‘净水之心’叩问”之类的呓语。

这些零碎的民间传说、近期异状和可疑人物活动,与松云道人提供的消息、时空镜的感应,以及快穿中关于五大连池火山湖形成的狂暴水脉印象,逐渐拼凑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青茵判断,“水眼”星钥很可能藏在镜泊湖水体极深处,与地下火山余脉或暗河系统相连。近期湖面异动频繁,很可能意味着那个所谓的“门户”或能量节点正在变得活跃,这也吸引了“幽渊”的加速探查。而那个渤海国遗民老人的醉话,“净水之心”或许是个关键提示。

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到了“幽渊”活动的迹象。在湖区集市上,她远远瞥见过两个眼神阴鸷、虽然穿着普通但举止间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货郎,他们摊子上有些骨制品和草药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气息。在前往“吊水楼”瀑布的小路上,她发现过被刻意掩盖、但残留着蚀能波动的脚印。时空镜的被动感知也数次捕捉到远处山林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的能量扰动。

敌暗我明,必须加快行动。

回到鹿道工棚,青茵与黄承彦仔细分析了所有情报。

“‘净水之心’……可能并非实物,而是一种心境或条件。”黄承彦沉吟道,“道家有云‘上善若水’,佛家讲‘心如明镜台’。要接近乃至获取蕴含纯粹水灵之力的‘水眼’星钥,或许需要内心澄澈无瑕,不被贪欲、恐惧、杀念等负面情绪污染,方能得到其认可,或者……安全通过某种考验。”

青茵若有所思。她想起自己获得“岳魄星钥”时,凭借的是“守护”与“心灯”的信念。那么“水眼”对应的,或许是“澄净”与“包容”?

“至于位置,”黄承彦摊开青茵根据记忆和打听粗略绘制的地图,“结合湖心异响、瀑布附近‘幽渊’的探查,以及渤海国传说中提及的‘龙宫通道’可能位于湖心或与瀑布水脉相连……我推测,入口可能在湖心某处水下,或者吊水楼瀑布后方或水底。后者可能性更大,瀑布水量巨大,常年冲刷,易于形成隐秘洞穴或通道,且能量汇聚,符合‘水眼’特征。”

“我们需要船,或者至少是可靠的渔夫,能带我们靠近瀑布或湖心深水区。”青茵道。

“此事需万分小心。”黄承彦提醒,“‘幽渊’的人肯定也在找入口,而且可能已经控制了部分当地势力或渔船。我们必须找到绝对可靠、且熟悉湖况水性的向导。”

就在这时,青茵怀中的时空镜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湿冷的震动,镜面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内部星图上代表镜泊湖的光轨剧烈闪烁,同时,指向吊水楼瀑布区域的能量标记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不稳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急剧变化!

“不好!‘门户’或者入口的波动加剧了!”青茵脸色一变,“‘幽渊’可能正在尝试强行打开,或者……入口自己到了开启的周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