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缝的深度超出了黄承彦仪器的精确探测范围,但根据回波和能量梯度估算,至少超过百米。裂缝边缘犬牙交错,可供攀附或落脚的凸起时断时续,下方翻涌的绿气(黄承彦判断是某种混杂了硫磺、稀有矿物挥发物以及黑暗能量残渣的气体)不仅遮挡视线,更可能具有毒性和腐蚀性。
他们用上了所有的绳索,加上从日本勘探队遗弃营地找到的一些还能用的粗麻绳,才勉强结成一根长度足够的下降索。阿海寻找到裂缝边缘一块极为粗壮、根系深扎进岩石的歪脖子松树作为固定点,将绳索牢牢系在树干上,并打了复杂的防滑结。
“我先下。”阿海将绳索在腰上和腋下绕了几圈,形成简易的坐式安全套,“探明一段路,确认安全后,再发信号。”
“小心,这绿气可能有毒,尽量闭气,用湿布捂住口鼻。”黄承彦递给他一块浸过清水的布,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便利店出品的“基础净化药粉”,让阿海撒一些在布上。药粉散发出淡淡的、类似薄荷混合艾草的气味。
阿海点点头,将乌木短棍插在背后,戴上粗布手套,双手抓住绳索,双脚蹬住岩壁,开始缓缓下降。他的身影很快被翻涌的绿色雾气吞没。
上方三人紧张地等待着。关嬷嬷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念叨着不知名的祷词。青茵则凝神感应着绳索传来的细微震动,以及心灯对下方能量变化的捕捉。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绳索传来三下短促、有力的拽动——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安全,可继续下”信号。
“我先下,青茵跟在我后面,关嬷嬷最后,抓牢绳索,脚踩实,别往下看。”黄承彦安排道,他虽年长,但身体素质似乎经过特殊锻炼,动作并不迟缓。
三人依次下降。绿气比想象中更浓,即便捂着口鼻,那混合着硫磺、金属锈蚀和淡淡腥甜的怪异气味依然无孔不入,刺激得人眼睛发酸,头脑也有些昏沉。岩壁湿滑冰冷,覆盖着暗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仿佛会吸光的粘液。下降过程中,能清晰听到下方深处传来持续不断的、仿佛地下河流奔腾又夹杂着岩石摩擦的低沉轰鸣,以及……那间歇性的、更加清晰的咆哮。那咆哮声非兽非人,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充满痛苦与狂躁的能量体在嘶吼。
下降了大约五六十米,他们来到了第一个相对宽敞的“平台”——一处向内凹陷的岩腔。阿海已经等在这里,用匕首清理出了一小块落脚地。这里绿气稍淡,能看到岩腔壁上嵌着许多闪烁着微弱磷光的晶簇,颜色各异,以暗绿、深紫和浑浊的黄色为主,散发出混乱驳杂的能量波动。
“小心,这些晶体似乎不太稳定,不要轻易触碰。”黄承彦用探测仪扫描着晶簇,指针乱跳,“能量属性很杂,有些像是天然矿物受到了严重污染,有些……则像是人工合成的能量结晶残骸?”
岩腔向内延伸,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有一条简陋的、铺设着腐朽枕木和锈蚀铁轨的矿道入口,黑洞洞地通往地底更深处。矿道口散落着一些破损的矿灯、生锈的镐头,以及……几具蜷缩在角落、穿着破烂矿工服的骸骨。这些骸骨比上面那些日本勘探队员的更加陈旧,衣物款式也更古老,像是几十年前甚至更早的矿工。
“这里以前是个矿洞?”青茵惊讶道。
“很有可能。”黄承彦蹲下身,检查着骸骨和工具,“烟筒山一带历史上确实有过小规模的私矿,开采的大概是铜、铅或者一些伴生稀有矿物。看这规模,应该早就废弃了。日本人的勘探队,恐怕就是发现了这个旧矿脉,或者……下面有他们更感兴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