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九江,心境已然不同。
青茵没有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寻了一处高地,远远眺望。熟悉的江风裹挟着水汽与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但与数月前相比,这座城市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码头上巡逻的士兵似乎多了些,进出城门的盘查也明显严格了。
她换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衣裳,用头巾包住头发,脸上也刻意抹了些尘土,将自己伪装成常见的乡下进城谋生的女子。龙虎山的修行让她气息内敛,步履轻盈,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她没有急于去寻找“归家”便利店,而是先在码头区、茶馆酒肆这些人流混杂的地方流连,竖起耳朵,借助增强的感知和翠焰赋予的宁神效果,从嘈杂的市井之声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零碎的消息逐渐拼凑起来:
“……听说了吗?前段时间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家‘鬼店’?”
“可不是嘛!就码头附近那条巷子里的‘归家’店,邪门得很!先是兵老爷们砸不开门,后来巡捕房的人去了,也是束手无策,那门就跟焊死了一样!”
“再后来,好像惊动了上面的大人物,来了好些穿特殊制服的人,围了几天,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总算是进去了……”
“进去之后呢?”
“嘿,奇了!里面空空荡荡,就剩个破柜台和几件破烂家什,值钱东西毛都没有!哦,对了,据说店里那盏常亮的绿火油灯也不见了!”
“人都抓到了?”
“抓个屁!那老板娘早没影了!有人说她是山精鬼怪,风紧扯呼了;也有人说她背景深着呢,早就被接走了……反正那店现在被封了,据说被什么‘调查统计局’的人占着当据点用了,晦气!”
听到这里,青茵心中稍定,又暗自凛然。店被封,灯失踪,这在意料之中,也印证了“巡天司”(或者说其下属机构)的介入。但听描述,他们似乎并未在店内找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那盏煤油灯的下落成了谜。
“调查统计局”?这显然是个对外的幌子。
她又留意到一些关于时局的消息:北边战事吃紧,物资管制越发严格,物价飞涨,人心浮动。偶尔还能听到有人低声谈论“龙虎山下来的高人”、“异象频生”之类的只言片语,似乎天师府在民间的声望依旧很高,这也让她对接下来的行动多了几分底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青茵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九江城的夜色中。她避开主干道,在熟悉又陌生的小巷中穿行,目标直指曾经的“归家”便利店所在的那条巷弄。
越是靠近,她额间那沉寂的纹路越是传来清晰的悸动,并非与翠焰的共鸣,而是一种对残留能量场和潜在危险的警示。
巷口果然有暗哨。一个穿着普通短褂、靠在墙边抽烟的汉子,眼神却不时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青茵借助阴影和远超常人的敏捷,如同狸猫般从另一侧屋顶悄然潜入,避开了他的视线。
终于,那间熟悉的店铺出现在眼前。
店门紧闭,上面交叉贴着盖有朱红大印的封条,落款正是“九江调查统计办事处”。窗户也被木板从内部钉死,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整间店铺死气沉沉,与她记忆中那盏长明翠焰、虽简陋却充满生机的样子判若两地。
青茵没有贸然靠近正门,那里能量残留最为混乱,且有被布置警戒法阵的微弱痕迹。她绕到店铺后方,那里有一个堆放杂物的死角和小院门。
院门同样被锁死。她凝神感知,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指尖悄然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翠绿光芒,轻轻按在锈蚀的锁孔上。星尘能量混合着“心源”之力,如同最精密的钥匙,无声地探入内部,感受着锁芯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