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的吊灯看了几秒，昨晚纷乱激烈的记忆碎片才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脑海——极光会所的冲突、汪龙的惨叫、高栋任彬的丑态、叶菲菲绝望的泪眼……以及最后，怀里这具温软的身躯。

他轻轻甩了甩有些发沉发懵的头，试图将残留的睡意和疲惫甩出去，让自己尽快清醒。最近这段时间，似乎确实太过放纵了，流连于各种声色场所和温柔乡，连以往雷打不动的晨练都时不时会间断。身体虽然依旧强健，但那种高度自律带来的、对精神和体能的绝对掌控感，似乎有些松动了。

不行，得收收心了。李珩在心里对自己说。娱乐和女人是生活的调剂，但不能成为常态，更不能影响到核心的掌控力和判断力。昨晚的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提醒——即便是看似掌控一切的局面，也可能因为一些意外，比如汪龙的狗急跳墙，而产生变数，保持最佳的生理和心理状态，永远是应对一切的基础。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

张燕还沉沉地睡着。她侧卧着，面向他这边，大半张脸陷在蓬松柔软的羽绒枕头里，只露出精致的鼻尖、长而浓密的睫毛，和微微嘟起的、泛着自然嫣红的嘴唇。一条光滑的手臂露在蚕丝薄被外，肌肤在晨光映照下，白得晃眼，当真如粉雕玉琢一般，泛着细腻柔润的光泽。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睡得正酣，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满足后的慵懒红晕。

李珩看着这张熟睡中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恬静睡颜，脸上不由自主地挂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自己这定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昨晚从警局回来，抵达商业街这套大平层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白迎春和秦菁被白狼接过来后，非常识趣，看出李珩神色间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以及张燕、杨桃、童迪三女惊魂未定又依赖李珩的模样，两人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问候了几句，便主动找了间客房休息去了，绝不多做打扰。

杨桃和童迪则犹豫了很久。她们同样害怕，同样想待在李珩身边寻求安全感，但看着紧紧挨着李珩、几乎要把自己缩进他怀里的张燕，又看了看李珩虽然温和但显然也需要休息的脸色，两个女孩最终还是懂事地互相对视一眼，由杨桃小声说：“老板，那……我们也去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被玉狐领着去了另外的房间。

于是，客厅里就剩下李珩，和这个从下车起就像个大号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怎么也不肯松手的张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