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半月的青干班转眼结束。好在大家仍在同一地区,见面并非难事。毕业晚会上弥漫着更多的是欢笑与戏谑。
快乐的学习时光结束了。返回向阳才第三天,市委组织部就来人宣布县领导班子调整:县长刘解元任县委书记,原书记宋亚萍升任省厅副厅长。
汪鹏程隐隐觉得,自己春风得意的日子恐怕到头了。往后,也许真应了罗军部长的担忧,与宋书记太亲近了。今后与刘解元打交道必须处处谨慎。
果然,罗部长的忧虑很快成真。在全县乡镇财税过半工作会上,县委书记刘解元第一次点名远山镇:“你们远山镇讲了两年财税要过千万,还要讲到什么时候?”
宋书记一走,来远山镇指导工作的县直部门迅速减少。刘解元当县长时常挂嘴边的农业乡李田乡,成了县直部门新一轮的关注热点。乡党委书记艾根运一时风头无限。
黄竹梅表示愿助汪鹏程改善与刘解元的关系,却被他婉拒。“你知道我的性格,”他说,“委曲求全的事,我做不来。”
八月北京奥运会开幕在即。在向阳县,六、七月的乡镇工作重心全面转向信访维稳。刘解元严令:迅速排查安全隐患,确保“两个零”——安全事故为零、赴京上访为零。各乡镇主要领导必须下沉一线、化解矛盾。
远山镇杨溪村是片老区。土地革命时期,中心区委曾多次在此开会,有三处老民房在多年前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旧址。
村中有个老汉叫杨三火,中年得子,儿子儿媳长年在外打工,留下他和十三岁的孙女相依为命。他所住的瓦屋还是五十年代其父所建,早已破旧不堪,土墙烂瓦,四面漏风,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杨三火平日好吃懒做,性格偏执,为人孤僻,在村里人缘极差,凡事寸土必争、锱铢必较。儿子、儿媳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古怪个性,除了过年,基本不回。
一日,县博物馆的同志来杨溪村巡察市保旧址维护及安全情况,途中口渴,路过杨三火家讨水喝。交谈中,杨三火得知那三处旧址每年都有文保修缮经费,便凑上前问:“同志,我家这瓦屋听我爹说是三十年代建的。我爷爷讲过,当年红军常在这儿开会。您看,我家这算不算革命旧址?”
县博物馆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多事,眼看这房屋破败,随口接道:“这么老的房子,估计就是!”
杨三火一听,顿时来了劲,央求道:“既然是革命旧址,那你们也得帮我把这房子修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