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吴为力被这执拗刺得猛然站起,声音拔高,带着气急败坏的狰狞,“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能离婚娶你?做梦!”积压的恐惧和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他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小燕脸上。
小燕被打得头猛地一偏,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她没哭,反而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过的眼睛死死盯着吴为力,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火焰无声,却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心惊肉跳。她一个字没说,抱起孩子,转身就走。那沉默的背影,比方才的哭喊更让吴为力感到刺骨的寒意。
第二天,市纪委那间特有的、带着陈旧文件气息的办公室里,纪委书记的脸色冷得如同冰霜。吴为力被叫过去,纪委书记只把一份记录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神锐利如刀:“吴为力同志,靳书记想拯救你,组织给你最后的机会,也是信任。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对谁都好。她就在隔壁。”
隔壁房间空荡无人,只有两张椅子。小燕抱着孩子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吴为力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一步步挪到小燕面前,身体里那根支撑着副市长威仪的骨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他双膝一软,“咚”的一声,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额头几乎触到地面。他抬起头时,脸上涕泪交流,哪里还有半分人前的威严?
“小燕!我错了!我真错了!”他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是我混蛋!我不是人!你给我个机会……我离!我一个月内肯定离!离了就娶你!娶你!让孩子堂堂正正叫我爸爸!求你,再信我这一次!”他伸出颤抖的手,想去碰触小燕的衣角,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小燕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扭曲的泪水和哀求,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这副从未见过的模样。那眼神里的火焰似乎晃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烛火。慢慢地,一丝微弱的光亮,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极其缓慢地从她眼底深处浮了上来,如同溺水者看到一根稻草。她僵硬的身体微微前倾,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泪水无声地再次滑落。
这一个月,成了吴为力精心编织的、甜蜜而焦灼的罗网。他频频约见小燕,地点隐秘,温存备至,鱼水之欢后,他总用绵长的叹息和闪烁的眼神编织着“正在努力”的幻梦:“快了,小燕,再等等……家里那位,毕竟她父亲……阻力很大,但我一定办成!”他描绘着未来,描述着孩子认祖归宗的荣光,每一句甜言蜜语都像裹着蜜糖的毒药。小燕在他描绘的幻梦中沉浮,眼里的希冀随着每一次温存而增长,几乎要满溢出来,全然未曾察觉这希冀的根基是何等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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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家中的炼狱也在同步灼烧。面对岳父余威尚存的妻子,吴为力早已换上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具。他愁眉紧锁,唉声叹气,将小燕描绘成一个因拆迁补偿不公而心怀怨恨、蓄意诬告的刁民泼妇:“老婆,你是了解我的!那女人一家就是无赖!看我现在位置高了,想讹诈!泼我脏水!我对你、对这个家,天地良心啊!”他赌咒发誓,痛心疾首。妻子将信将疑,却终究勒令:“一个月!吴为力,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个月内,必须把这个麻烦彻底摁死!否则,我亲自去找我爸!”吴为力唯唯诺诺,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一个月,期限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吴为力再次将小燕约到那家熟悉的茶楼。这一次,他孤注一掷。除了银行卡,他将两个崭新的工作报到函和一纸购房合同摊在桌上,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与诱惑:“小燕,你看,”他指着报到函,“你两个弟弟,一个进交通局,一个去开发区管委会,都是实打实的好位置!”手指又移到购房合同上,“这套房子,临湖,大阳台,精装修,写你的名!”他顿了顿,观察着小燕的反应,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恳求,“拿着这些,带着孩子,好好过。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我老婆那边,死咬着不放,她爸的关系网……会毁了我的!算我求你,为儿子将来想想,别让他有个身败名裂的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