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服我什么?我一个穷酸小干部。”他自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脚。
“你的才华呀,”她轻笑,眼睫微颤,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少女般的羞怯,“还有……还有你的英俊……”
“我……”汪鹏程语塞,耳根发热。
“汪老师……”她又唤,尾音拖得绵长。
“林科长,别叫老师了,就叫汪鹏程吧。”他试图划开一丝距离。
“好……鹏程,”她顺从地改口,眼波更柔了几分,“注会……难考吗?”话题是工作的,眼神却泄露了更多。
汪鹏程强自镇定,条分缕析地讲起备考要点。林丽托着腮,听得入神,烛光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跳跃。末了,她轻叹:“你懂得真多……鹏程,我爸爸在深圳……考上了,我就去那儿,不想留这小地方了。”话语里藏着对未来的期许,也像某种暗示。
“加油,林科长!”
“你可得好好教我,”她语气带着娇嗔的依赖,“你们还有两个月在销售部学习?到时……我安排你去深圳总部学习,我请一个月假陪你过去!”她鼓起勇气,目光灼灼,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这……得服从组织安排。”他含糊应道,心头警铃微响。
林丽低头,沉默片刻,再抬眼时,脸颊红得更甚,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鹏程……你……成家了吗?”
“嗯,儿子两岁了。”
“哦……”那瞬间,她眼中光彩黯了,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慌忙垂下眼帘。气氛微妙地凝滞。她不甘心,又试探:“深圳……真没考虑?那里前途更好,我们……”话到嘴边,终究化作一声轻叹,咽了回去。
……
又过了两周,农家菜馆旁,桂香浮动,月影婆娑。河畔小径上,凉风送爽,林丽有意无意地贴近,温热的体温和若有似无的馨香阵阵袭来,搅得汪鹏程心慌意乱,脚步虚浮。他僵硬地保持着那点可怜的距离。
月光下,她的侧影美得惊心。突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鹏程……抱抱我吧!”
汪鹏程如遭雷击,未及反应,温软的身体已扑入怀中!他下意识想推开,手臂却僵在半空。理智在疯狂呐喊,身体却贪恋这片刻的温存与馨香。他紧攥着拳,垂着手,像一尊石雕,不敢回应分毫。
“鹏程,”她仰起脸,泪光点点,带着不顾一切的炽热,“你离婚吧!我们一起去深圳!别等那个没前途的副科了!”她的话语像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家庭、责任、纪律的冰冷画面瞬间冲散迷障。他猛地惊醒,几乎是狼狈地扶住她的肩膀拉开距离。“林丽!别这样……这不行!”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看着她受伤的眼神,他心中刺痛,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生硬地转移话题:“下周就要考注会了,我们……谈谈你的审计和税法吧?”
……
送汪鹏程回学员集体宿舍的时候,林丽送给汪鹏程一部诺基亚翻盖手机,汪鹏程没有要,可是,汪鹏程心里,多么渴望自己有一部手机啊!而现在,连BP机都没有一个。
最后两个月的销售学习,听说县委组织部马上进入这批学员的考察程序,汪鹏程没有去林丽为她选择的深圳,而是和周广军回到向阳,进行铺点调查。
六个月的学习结束,与外资企业告别的晚宴上,林丽带着财务科四个姑娘轮番向汪鹏程敬酒,姑娘们一口一个汪老师的叫,弄得向阳县委组织部的马副部长惊奇,我们的学员是来学习的,怎么成了老师?
邻桌的林丽,目光始终胶着在汪鹏程身上,水光在眼底积聚,痴痴凝望,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进心里。那无声的泪光,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诉说着她欲娇还羞、热烈却最终无望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