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杯，”周书记打了个酒嗝，“我代表乡党委政府……热烈欢迎任主任和程老板回家乡！哦，不对，任主任虽不是玉溪人，但你是玉溪女婿，那就是咱玉溪人！”他嗓门扯得老高，“干了！”又是一杯见底。

二水已经伏在桌上不动了。其他人再次起身，干了这第三杯。

三杯烈酒下肚，席上九位男宾，已趴下四位。

周书记也显了醉态，叼着烟，眼神发直。

“任主任！妹夫！我敬你！”大水端着酒杯走到任明远面前，“火车上……看见报纸了！英雄事迹！厉害！佩服！”他高高竖起大拇指。

“不敢当！是地委行署决策英明，领导有力！该我敬您！了不起的企业家！”任明远谦逊回应。

“甭说官话！”大水一挥手，顺势搭上任明远的肩膀，“我这大凤妹子，嫁了个大能人！干了！”大水仰脖干了第四杯。

“好，恭敬不如从命！”任明远也拍了拍大水的背。

“任……任主任，任明远！”大水醉意渐浓，舌头有些打结，“你……你咋这么厉害？用……用啥法子把我妹子……追到手的？”他比划着，又给自己和任明远斟满。

“大水哥！您坐，坐下说！”任明远欲扶他。

“我……不坐！”大水推开他的手，“任明远，你真行！大凤嫁给你……你……你真行！我敬你！”头一仰，杯中酒已空。

一旁的小娟刚想拦，大水手快，第五杯已下肚。

“好，大水哥！”任明远也举杯饮尽。

“真……真厉害！”周书记醉眼朦胧地竖起大拇指，话未落音，“咚”一声，脑袋重重磕在桌面上，鼾声顿起。

“任……任明远，我……我不服你！”大水还在摸索酒瓶，被小娟死死按住。

“别喝了……”小娟央求。

“我……要喝！今天……头一回跟妹夫喝酒……高兴！”大水不知从哪里又摸到酒，颤巍巍地给任明远和自己倒满。

“任……任妹夫，大……大凤是好姑娘，你……你小子……真有福气！”大水彻底醉了。三水和嫂子小娟架着他，却哪里拦得住这高大汉子？大水胳膊一甩，第六杯又见了底。

大凤想夺任明远的杯子，被他轻轻挡开。任明远神色平静，举杯一饮而尽。

他起身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大水。

大水突然一把抱住任明远，放声痛哭！

众人七手八脚将烂醉如泥的大水架回床上。他沉沉睡去，嘴里犹自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任……任明远……好福气……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