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任副厂长遇到了沆瀣一气的厂长和车间主任

潮涌苍茫 用户50268071 2592 字 5个月前

热处理组长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工人,姓赵,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任…任副厂长…这…这不是我们改的…是…是张主任…”

“哪个张主任?!说清楚!”任明远厉声喝问。

“管接头的张主任…张潭元主任!”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说客户催货催得急,老工艺太慢…就…就让我们把温度‘优化’一下,时间‘紧凑’点…说…说保证出不了大问题,还能省点电费气钱…我们…我们也不敢不听啊……”老赵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呜咽。

“优化?省电费气钱?”任明远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为了赶工,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张潭元竟敢如此丧心病狂地篡改关键工艺!将直接关系到矿工生命安全的硬管和管接头强度与韧性置于何地?!而这一切,段杰知道吗?那个在经营会上轻描淡写地说“不要斤斤计较成本”的段厂长,他是否就是这疯狂“优化”背后的默许者甚至推动者?

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恐惧在任明远胸中交织、冲撞。他猛地转身,像一阵裹挟着雷霆的风暴,冲出热处理工段,冲出嘈杂的车间,穿过厂区积水的坑洼路面,直奔厂部那座陈旧的小楼。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沉甸甸的《热处理工艺执行记录》和那份字字如刀的北海电报。每一步踏在水泥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回响,如同他心中擂起的战鼓。

他一把推开厂部小会议室的门,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几缕灰尘。正在开碰头会的段杰、张潭元和其他几个中层干部愕然抬头。段杰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随即化为居高临下的威严:“任明远同志!你干什么?懂不懂规矩?”

任明远对段杰的呵斥充耳不闻。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坐在段杰旁边、正叼着烟、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的张潭元。积压了数月的愤怒、被无视的规则、被践踏的技术尊严、以及对井下工人安危的强烈担忧,在这一刻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喷发!

“规矩?段厂长,你跟我讲规矩?!”任明远的声音像砂轮摩擦钢铁,嘶哑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大步走到会议桌前,将手中的记录本和电报狠狠摔在光洁的桌面上!“啪!”一声脆“看看!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他手指颤抖着,几乎戳到张潭元的鼻尖,“张潭元!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擅自篡改42铬钼钢管接头的热处理工艺?!淬火温度降30度!回火温度提那么高!时间压那么短!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杀人!用劣质产品去杀矿井下的工人!北海矿务局的硬管和管接头在井下承压测试中断了!脆断!这就是你‘优化’工艺、‘节省成本’的成果?!”

他猛地转向段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火星:“段厂长!这样的人!这样视安全如儿戏、视技术规程如废纸、视矿工生命如草芥的人!你为什么还要用?!你为什么不换掉?!你告诉我!这样的害群之马,凭什么还坐在车间主任的位置上?!”

死寂。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任明远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段杰那张由惊愕转为铁青、最后凝固成一片冰冷阴沉的脸。张潭元嘴里的烟掉到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也浑然不觉,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怨毒。

段杰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皮。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本刺眼的记录本和电报,最后落在任明远那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震惊,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和一种被当众挑战权威的暴怒。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近乎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