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筹建真正属于自己的厂

潮涌苍茫 用户50268071 2935 字 5个月前

果然一切遂愿,城市信用社考察了宏海厂并做了一系列的资信调查和业绩评估,决定贷给宏海45万元,工人那边群情振奋,他们相信他们的程老板会有更大的发展!

筹到了款,那就挑个良辰吉日开工吧!

十二月二日的黎明,天幕尚未褪尽墨色,程大水便已立在工地上。冬日的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粒子,吹在刚刚立起的厂区规划图展板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展板上,“温州市工业设计院”几个字在熹微晨光里隐隐可见。大水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拂去图面凝结的白霜,指尖沿着图纸上那些代表未来建筑的线条缓缓移动:办公区、生产区、生活区、员工餐厅、绿化带……他口中念念有词,仿佛眼前这冰冷的图板早已化作热火朝天的现实。

上午九点,北麓乡党委书记宋正义带领班子成员和乡工办、城建所等相关乡直单位领导来到宏海厂新厂建设工地。

大水指着规划图,向宋书记他们介绍新的宏海规划。“这是5000平米标准厂房,全部用来做硬管总成和管接头车间,预计三个月建好,5月份投产,我们除了做煤矿液压支架的管接头,还要做挖掘机装载机的接头,产量在现有基础上翻两番!明年,开工建设5000平米标准厂房,软管车间就上马!这是预留的两万平米标准厂房,准备做液压油箱、蓄能器壳体和液压过渡器壳体。宋书记,各位领导,咱们宏海,硬管、接头、软管,都得在煤矿机械和挖掘机、装载机这两块大饼上狠狠咬上几口……”他眼中跳跃着灼热的光,仿佛已穿透眼前这片荒芜,看见了宏海产品遍布全国矿场和工地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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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正义站在他身侧,看着程大水因兴奋而发亮的侧脸,听着他描绘出的壮阔蓝图,不禁用力拍了拍程大水的肩膀:“好!大水!就是要有这股子闯劲儿!咱们北麓,就要多几个你这样敢想敢干的企业家!”

然而,宏图初展,荆棘已生。

开工的喧嚣锣鼓声似乎还在旷野回荡,几位须发花白的老农却已带着一脸愁容,沉默地挡在了挖掘机前。为首的老汉,枯瘦的手指指着图纸上规划的生产区域,声音嘶哑而沉重:“程老板,宋书记,这地……离我们村子的水井太近啊!”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安,“硬管厂,那些铁水、油污……万一渗下去,我们几辈子喝的水,可就毁了根了!”老汉身后的人群,一张张被风霜刻蚀的脸庞上,都写满了同样的担忧与恳求。一时之间,机器的轰鸣戛然而止,工地上只剩下呼啸的北风。

程大水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他快步走到人群前,并未急于辩解,而是弯下腰,仔细询问水井的具体位置和深度。他转身跑回临时搭建的工棚,一阵翻找,竟抱出一卷厚厚的图纸和几本专业书籍。他蹲在冰冷的泥地上,摊开图纸,指给老汉和乡亲们看:“老叔,您看这儿,这儿!”他的手指急切地点着图纸上几处特意标注的符号,“环保设备!污水处理池!防渗层!我程大水办厂,绝不是挣断子孙路的昧心钱!宏海的每一滴废水,都要经过处理,干干净净才能排!这防渗层,要做得比咱自家水缸底还厚实!”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疑虑的脸,声音恳切而洪亮:“我程大水今天把话撂这儿,厂子建起来,咱们村的水井,我程大水第一个喝!要是水质出半点问题,不用大家动手,我自己把这厂子拆了,填平!”

宋正义一直静静听着,此刻也走上前,声音沉稳而有力:“乡亲们,大水的话,我宋正义给他担保!咱们北麓要发展,要过好日子,离不开像宏海这样的厂子。但发展,绝不能以毁了咱们的根基为代价!环保这一关,党委政府和大水,一定给大家守得死死的!”

老汉听着,布满皱纹的手慢慢从挖掘机冰冷的履带上滑落下来。他看着程大水沾着泥点、却无比认真的脸,又看看宋正义眼中不容置疑的郑重,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轻轻点了点头。人群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渐渐松动,化作几声低低的议论和叹息。挖掘机低沉有力的引擎声,终于重新在这片冻土上坚定地响起,掘开了宏海扎根的第一铲土。

开工仪式定在九点五十八举行。

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前那两挂沉甸甸、盘成巨大“8”字形的十万响鞭炮,红得刺眼,也红得让他心头滚烫。大水穿着妻子小娟早为他备好的那件簇新的藏青色中山装与书记宋正义、乡长马有明一同走向主席台,乡政府其他领导和老张师傅、小海站在第二排。台下,是宏海厂50多个工人、众乡邻,还有那些曾阻挠开工的老农。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工地入口处那幅巨大的厂区规划图上,主席台上侧,红绸布黄底字的“宏海液压元件厂开工仪式”几个大字在微光中熠熠生辉。

宋正义的声音透过简易喇叭,带着电流的嘶鸣,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工地上空:“……宏海,是咱们北麓自己的厂子!它的根,就扎在这片冻土里!今天破土动工,明天,这里将立起响当当的民营企业!我宋正义,代表乡党委政府,全力支持宏海液压设备厂!”掌声,如同骤然解冻的春潮,汹涌澎湃。

程大水站到话筒前,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寒风吹得通红却写满期待的脸庞,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只觉胸中翻腾着无数滚烫的话语,最终却只是高高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三个字:“宏海——干!”

“干!”

“干!”

回应他的,是台下如雷的吼声,汇成一股震天动地的声浪,冲散了冬日的严寒。宋书记笑着,拿起托盘里裹着红绸的崭新剪刀,递了一把给程大水。两人相视点头,红绸在剪刀刃口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咔嚓!”

清脆的剪断声,仿佛是开启一个时代的钥匙。几乎是同时,台下负责点炮的青工,用颤抖的手点燃了长长的引信。嗤嗤的火花急速蹿升,猛地扑向那盘绕如山的鞭炮堆——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