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更是语气尖刻:“可不是么?尊府上的太太们,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们左右不过是些外人,还是躲远些好,免得碍了人家的眼。”
鸳鸯碰了一鼻子灰,却又偏偏不好说什么。平儿和袭人、媚人、绮云、紫霄可人这几个,见她尴尬,忙上前劝解。
平儿低笑着道:“你呀,也不必介怀,明知道林太太不是朝着你使性子,何况还有三姑娘那番话,你只管照实了去回,既让太太们听了这意思,又替我们这边推辞了老太太就是了。回头,我们也定会念着你的好!”
“就是,就是,我们这边,左右都知道你是个好的,爷前几日还说,前头西府里,如今四姑娘和你是个值得人疼的,其它的,也就无所谓了。
只得回去了按平儿的言语,如实回了贾母,自然也说给了一旁陪着的邢夫人和王夫人听。贾母哪里听不得其中意味?更是对邢、王两夫人没了好脸色。
这日,李珩因心中莫名烦躁,早早便从衙门回了府。刚踏入二门,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只见惜春和史湘云两人牵着手,正急匆匆地往黛玉和探春住的院子里赶,脸上都带着些惊惶与八卦的兴奋。
李珩心下诧异,唤住她们问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史湘云快人快语,立刻说道:“珩哥哥,你没听说吗?前头荣府又出了闹心的事!宝玉房里的金钏儿,因着昨儿和宝玉在太太屋里调笑了几句,被二太太午睡醒来,撞了个正着!便发作起来,说金钏儿勾引爷们儿,行为不端,硬是叫人撵了出去,任凭她怎么磕头求饶都不中用!我们正要去告诉林姐姐和宝姐姐她们知道呢!”
李珩一听“金钏被撵”,脑子里“嗡”的一声,原着中金钏那投井的惨剧瞬间浮现眼前。他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许多,厉声喝道:“包勇!备马!快!”
他来不及解释,旋风般冲出门去,从包勇手中夺过缰绳,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朝着荣国府后街金钏家中疾驰而去。包勇虽不明所以,但见主子如此焦急,也立刻骑了匹马,招呼了黑云等人一声,急忙追了去。
马蹄声碎,踏起一路烟尘。李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但愿还来得及!”
赶到金钏家那低矮的院门外时,只听得里面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李珩心道不好,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院内那口深井旁,金钏的母亲正瘫软在地,捶胸顿足,几个邻居围在井边,面露骇然,议论纷纷,说是“金钏刚跳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