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刚踏入府门,身上的朝服还未换下,柳含香便迎了上来,低声禀报:“爷,贾环和沈良一同来了,正在客厅候着,说是来给您拜年。另外……沈大人把漱玉、漱兰两位姑娘,又给送回来了。”
李珩闻言,眉头微挑。沈良如今已是锦衣卫指挥佥事,执掌经历司,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寄人篱下的落魄文人,如今,他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宅邸。
漱玉、漱兰姐妹本是沈良的女儿,早年,随父投奔李珩,后被安排在可卿身边照顾。李珩多次提出让两姐妹,回父亲身边去做正经的官家小姐,岂料不仅沈良坚决不肯,连漱玉、漱兰自己也跪求,情愿留在可卿身边做侍女。虽则李珩和可卿,及府里所有人,从未将她们视作下人,但终究名分如此。
年前,李珩借着过年的由头,硬是将二女送回了沈府,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没想到沈良竟又给送了回来。
“这个沈良……”李珩无奈地摇摇头,脚下却不停,径直往客厅走去。
客厅内,贾环与沈良正坐着喝茶,见李珩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给姐夫(主公)拜年!”两人齐声道。
李珩摆手让他们坐下,寒暄几句后,目光便落在沈良身上,笑着道:“沈先生,你这可就让我难做了。年前我好容易才把两位千金送回你府上,让你父女团聚,享享天伦之乐,你这怎么又给送回来了?莫非是我这国公府里的饭食,比你这佥事府的更香不成?”
沈良闻言,立刻站起身,竟撩袍跪倒在地,神色激动而诚恳:“主公切莫如此说!折煞学生了!”
他声音带着感激与决绝:“学生本是扬州一介穷酸腐儒,当日若非主公于路上仗义相救,我父女满门,早已与亡妻一同曝尸荒野,焉能活到今日?更蒙主公不弃,悉心栽培,极力举荐,学生方能侥幸入得锦衣卫,忝居佥事之位,得享今日富贵!主公于我沈家,恩同再造!学生纵万死亦难报其万一!”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如今犬子得蒙主公安排,已在莫镇抚使麾下学习本事,前程已有依托。学生唯有让这两个不成器的女儿,留在主公与夫人身边,尽心侍奉,略尽绵薄之力,方能使学生心中稍安片刻!恳请主公……万勿再驱赶她们!否则,学生……学生唯有长跪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