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凤姐儿扭捏之际，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垂泪的李纨却动了。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凤姐儿的反应。那双温婉沉静的眼眸中，此刻只有对李珩刻骨的心疼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她莲步轻移，走到床榻边，微微俯下身，在凤姐儿惊讶的目光和雪团儿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极其温柔地，将自己柔软的、带着凉意的唇瓣，轻轻印在了李珩苍白的脸颊之上。

一滴滚烫的泪珠，也随之滴落，砸在李珩的脸颊上，带着她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可以毫无顾忌流露的深情。

李珩感受着那轻柔的触感，和脸上那滴滚烫的泪珠，心头微微一震。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素来端庄守礼、仿佛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的女人，心中的那份对自己深沉而炽烈、此刻再也无法掩饰的情感。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臂，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寻求依靠般，轻轻地抚上了李纨纤细柔软的腰肢：“纨姐姐……我想你了！”

李纨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只是脸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霞，眼中水光潋滟，带着无限的温柔与满足。

凤姐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红霞更盛，又羞又恼地嗔道：“大嫂……姐姐！你……你也太娇纵他了！这混账东西分明是得寸进尺！”话虽如此，她看着李纨那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李珩眼中温柔的笑意，心头那点扭捏竟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我这辈子……就认定了他，纵然……纵然无缘跟在他身旁，正大光明的伴他左右，也终归不会再负了他！之前我这心里就打定了主意的，他能好自然是上天眷顾我，若……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说不得……便三尺白绫，房梁上一搭，随了他去……”。

“纨姐姐……”。李珩圈着她腰肢的手臂，不自觉紧了三分，几乎要把她抱到自己身上，他实在没想到，李纨居然已对他如此情深，深到甚至想要随他殉情。

凤姐儿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狠狠瞪了李珩一眼，终究还是俯下身去。她不像李纨那般温柔，动作带着点赌气般的凶狠，却在那温软的唇瓣即将触碰到李珩脸颊的瞬间，又不由自主地放得极其轻柔，如同蜻蜓点水般，飞快地在他另一边脸颊上啄了一下。做完这一切，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直起身，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李珩感受着两边脸颊截然不同的触感——一边是李纨温柔深情的印记，一边是凤姐儿羞恼又甜蜜的轻啄——眼中笑意更浓，带着浓浓的满足。他看向近在咫尺、红霞满颊、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凤姐儿，突然微微侧头，凑近她小巧玲珑、泛着红晕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