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只剩下昏迷的李珩、侍立床边的张景岳、垂手恭立的戴权,以及……负手立于床前、沉默如山的皇帝。
死寂,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只有李珩微弱艰难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皇帝低叹一声:“你这混账东西,朕叮嘱过你,务必要小心安全,事不可为不可勉强,你……”。目光缓缓从李珩脸上移开,转向了身旁侍立多年的老太监戴权。那眼神深邃如渊,没有言语,却传递着一种只有戴权才能完全理解的、沉重如山的指令。
戴权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涌起一股豁出一切的决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老脸上,恭敬与凝重交织。他对着皇帝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却重若千钧。
戴权无声地走到一旁紫檀小几旁。几上恰好放着一个白玉小碗,一壶清澈的温水。
戴权先是将水斟入那碗里,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其精巧的银针,先拿针帮皇帝取好指尖血滴入玉碗之中。暗红的血珠在温润的白玉碗底缓缓晕开。
做完这一切,戴权再次走到李珩床边。他的动作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昏迷中的人。他拿起那柄银针,在烛火上再次快速燎过,然后小心翼翼地执起李珩一只冰凉的手。他的手指稳定得可怕,精准地刺破了李珩左手中指的指尖。
一滴,两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滴落,坠入那盛着皇帝龙血的白玉碗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皇帝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白玉碗中的景象!他宽大的袍袖下,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紧张、期盼、恐惧……以及一种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近乎卑微的渴望!仿佛他整个灵魂的重量,都系于那小小的玉碗之中!
戴权同样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