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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听雪的手已经伸到他面前,那毒蛇窜得极快,眨眼间便咬住了郑听雪的手臂,郑听雪虽然反应很快,在毒蛇的獠牙刺进皮肤的一瞬间就抬手捏爆了蛇头,但毒液却不可避免地渗入他的血液。聂踏孤侧着脸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不断溢血的口齿大张着发出咯咯笑声,“你要死了,郑听雪,你马上就会死,你会死得比我还难看!”

郑听雪的手臂迅速蔓延出青斑,他直起身,依旧平淡地看了聂踏孤一眼,说,“是吗。”

接着他举起白梅,以剑刃对准自己的手臂,刺了进去。

他面不改色地将被毒蛇咬过的地方连着手臂上一大片皮肉以白梅剜去,鲜血淋漓流出,剑刺得很深,几乎将小臂侧边整块肉都割下来,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他下手没有一丝犹豫,也正因如此毒素还来不及往他的大臂上蔓延就被连根削去,一截发青的血肉落在地上,很快便萎缩蜷曲了。

聂踏孤愣愣看着他,像是死了一般张着嘴。

郑听雪微微喘着气。他的瞳孔有片刻的涣散,却很快再聚集起光来。他废了自己的一条手也不在乎,只随手扯下衣袍一角粗略将创口包起,以免血流得太厉害。接着他继续伸手将聂踏孤提起来,往外拖。

“郑听雪呵呵,呵呵,真是个疯子,难怪长落会栽在你手里哈,你不是要杀我吗,杀我啊,快点,快杀我,我好痛,快杀了我啊!”

聂踏孤被他揪着头发拖在地上,沿路留下又长又厚的血痕。他神经质地在郑听雪身后念叨,一下吼着要郑听雪杀了他,一下嘴里发出悉悉萃萃的低音,似乎是在诅咒所有郑家人永生永世不得好死。但郑听雪丝毫不搭理他,只是拖着他往药房前院走。

他绕过山壁,一脚踩进堆至膝盖的雪里。接着抬起头,停下了脚步。

遮天蔽日的大雪之中,一身黑袍的沈湛站在他的面前。他们相隔一间破败的小屋,被聂踏孤撞碎的窗户还在寒风中噼啪作响。

沈湛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他的肩上落满了雪,手中握着那把漆黑的、无声的怜人。

作者有话说:别问我聂踏孤的嘴里为啥能吐出一条蛇,问就是踏孤肚里能撑船,一条蛇又算什么呢!(失智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