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叹了口气,道:“你父亲的事,你了解多少?”
清直沉默片刻,道:“一声戎马,征战沙场,守土卫疆,未曾有过败绩。唯一一场败了的,便是他身亡的那场。”
“当时骂声一片,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他曾经打过多少次胜仗,打退过多少次蛮夷,身上受过多少的伤,让多少人家免于家破人亡,让边疆得以有界有疆,让铁骑在他所在的年月里从不曾踏上百姓的耕田。”
“他们只记得,他那次败了,自家男丁填进了huáng沙中成了一具枯骨。蛮夷要为死去的兄弟复仇,农田被践踏,妇孺被劫掠,城池被烧了三天三夜,朝廷还要苛捐杂税征银子去议和。”
“但他不曾主动挑起战争,都是以防卫与震慑为主。若他不杀蛮夷,蛮夷早便入侵中原为所欲为。若没有他,那些早该发生,且无止无穷。若不是他最后带着亲兵拼杀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震慑了蠢蠢欲动的外族,外族又怎可能答应议和。”
“政治腐败,粮草短缺。他战死沙场,却还要承受不应该由他承受的罪名。贵族吸着他的血在京城里夜夜笙歌,还要这样将罪名归于他的身上。忠烈又如何?战士血流成河,却敌不过一句功高震主!”
清直的眼里蓄满了泪,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泪掉下来。
前世她所接受的理念与教育,让她敬佩、爱戴英雄。前世她赶上了好时候,不曾经历过英雄反被唾弃的事情。
“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
“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不幸的,一个有英雄却不知敬重爱惜的民族是不可救药的。”(注1)清直哽咽着说。
“我有时候也会有偏激的想法。”清直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然本是弱肉qiáng食,芸芸众生有多少是借了别人的荫庇才活了下来?可自然的规律是有道理的,偷jī摸狗之辈,欺软怕硬之辈,苟且偷生之辈,本不应活下来的都活下来了。他们占有了他们所做的社会贡献配不上的社会资源,堂而皇之的享受着别人披荆斩棘得来的安稳日子,却不知感激,不明事理,见识浅薄,目光短浅。有人刻意放出舆论的声音,他们便轻而易举被煽动,将自己与别人的错误通通推脱到真正为民之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