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瑟低低地惊呼了一声,身不由己地跌落进去。

外面看着丝毫不显的车厢里宽敞明亮,扶着她的那只手温柔而稳定,顾瑟在短暂的失衡之后,就对上了一双依约含了笑意的狭长眸子。

夙延川柔声道:“可吓着没有?”

顾瑟鼓了鼓腮,道:“您可真是……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夙延川大笑。

车厢外头的闻藤和知云被拦下了,就晓得里面有主子在,这时听见太子的笑声,也只眼观鼻、鼻观心地,当是没有听见似的,由着郑大兴的安排,上了后头的马车。

夙延川看着小姑娘娇憨又微恼地看着他,就抬手怜爱地轻轻拧了拧她的琼鼻。

小姑娘素来是学贯古今、出口成章的,恼他恼得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只是稍微想想,也知道顾瑟收回去的半句话里,想必不是什么好词给他了。

夙延川忍不住地笑了一回,头一次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小姑娘就扭过头去,连之前扶在他臂上的手指也放开了。

夙延川却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哄她:“是我的不是,瑟瑟原谅我一回。”

哄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了,又道:“太后可说了你什么没有?”

顾瑟垂目道:“太后娘娘是最慈和不过的。”

夙延川故意道:“那可不尽然,昨日我去探望她老人家,就无缘无故地被罚着在廊下站了一、两个时辰,今日起来给杨直一看,说是颈子上都起了红皮……”

话音未落,小姑娘已经转回头来,有些焦急地道:“可涂了药膏不曾?晒伤可不是小事情,我记得太医院的青花、软玉膏子都好用,但也要一日几遍地按时涂着才行……”

澄澈如秋水的眼睛里,全然是关切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