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土坯中这近百个白薯,他零零散散都分给了旁人,如今其实也就只剩这一个了。
沈英吃得极慢,半晌才道:“你来这里,不怕染病么?”
“沈大人不也不怕么?”
“我怕的。”沈英嗓子难受,忍不住一阵咳嗽,“我并非无牵无挂。”
陈庭方淡淡笑,只说:“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听闻有灾情亟需人手,鬼使神差地便来了。或许都是命定,也说不定。”
天下这般大,他偏偏一路走到了这里。
沉默了半晌,沈英方开口问道:“是因为代悦么?”
陈庭方微微偏过头去看他,不确认但也不否认,只稍稍仰头看了一眼房梁。
沈英见他这般反应,又是过了许久,才终是开口说道:“若那个人——还活在这人世呢?”
☆、【九二】急流勇退
沈英这话说出来,陈庭方脸上神色却仍旧淡淡,似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又是过了许久,陈庭方才轻声叹道:“落发受戒前,师傅曾问过我一样的问题。我说我知道,但之前那十几年,我过得太狭隘,为此利用过旁人,亦辜负过真心,想放一放。但师傅说出家并非避世,远绍如来,近光遗法,要有出离心,亦需菩提心。万法唯心造,诸人的世界都不同,不过取决于自己的心如何去看待。”